高加林,時代悲歌不能由你一個人來唱

高加林是路遙小說《人生》的主人公 , 一個有理想有報負有才華的農村高中畢業生 。 在七八十年代 , 高中畢業是非常難得的人才 。 一個熱愛文學 , 喜歡談論政治的青年回到貧瘠的黃土地等待他的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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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村里讓高加林做了民辦老師 , 工分掙的不少 , 也不用下地拼力氣 。 對于一個高學歷的青年來說這無疑是非常棒的工作了 。 可是這個工作被有權有勢的村領導親屬給頂替了 。 高加林無奈成了土里刨食的農民 , 他的才華在黃土地上一文不值 , 他的抱負在貧瘠的鄉村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 他雖然苦悶也辛苦讓自己融入農村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 甚至當愛情出現時他完全慌了手腳 。 愛情給了他慰藉 , 也給了他留在農村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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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加林和巧珍

當他接受這一切時 , 轉業的叔叔突然回鄉讓有意巴結的人借機給高加林在縣城安排了工作 , 在縣宣傳部門擔任采訪人員 。 他的才華得到最大限度的發揮 , 工作做得非常出色 , 引起了高中女同學縣城廣播員黃亞萍的關注 。 事業有了起色 , 愛情也遇到了轉角 。 拋棄不識字的農村姑娘巧珍 , 高加林于心不忍 , 可是想到未來和巧珍相顧無言的粗俗生活 , 他更愿意接受有共同語言的高中女同學亞萍 。 后來他開始了與黃亞萍琴瑟和鳴的相戀 , 可是工作走后門的事被人揭發 。 高加林一無所有被打回農村 , 此時巧珍已經嫁人了 。

一直以來 , 高加林都是被批判的角色 。 他不安于農村生活嫌貧愛富 , 他昧著良心拋棄愛他勝過愛自己的巧珍 , 他被打回農村都是自己作的 , 是活該 。

七八十年代的中國 , 在物質匱乏期的農村一系列時代悲劇都集中體現在高加林身上了 , 可是時代悲歌不該由他一個人來唱 。

一 人往高處走何錯之有

自古便是人往高處走 , 水往低處流 。 前往更好地方生活是人之常情 , 這個不能成為批判高加林的理由 。 高加林走出了農村在縣城接受了三年高中教育 , 小城的生活打開了高加林的視野 , 他能看看報紙 , 能和同學們談論國際時政 , 這三年他和大城市的熱血青年沒什么兩樣 , 可是正當摩拳擦掌準備好好干一場時 , 落榜了 。 第一年恢復高考時 , 全國參加高考的人數是570萬 , 而錄取人數是27萬 , 還不到5%的錄取率;接下來兩年則有所提升 , 78年人數是610萬 , 錄取40.2萬;79年人數是468萬 , 錄取28萬 。

這是恢復高考后的錄取率 , 不足10%的錄取率和當今70%強的錄取率是有天壤之別的 , 在這種大環境下高考最多只是一個遙遠的理想 , 還不能完全改變命運 。 所以說 , 雖然沒考上大學 , 但不能否認高加林仍然是個優秀青年 。

優秀的人自然有能力也有這個資格到更好的地方去開展新生活 , 只是二元制的社會結構把這條路堵得死死的 。 當時的社會 , 招工幾乎沒有 , 也沒有那么企業讓人打工 , 所以說要跨躍階層僅憑個人能力和努力幾乎是不可能的 。 這也是高加林被頂替后郁悶的原因 , 這是多么無能為力的事 。

他干活不要命 , 手上的泡都破了還在死命的干活 。 那是他對不公平命運的抗爭 , 也是他不得不屈從命運努力融入農村的不得已 。 而這時 , 同村姑娘巧珍給他的溫情讓他陷落了 , 讓他能暫時忘記農村帶給他的傷痛和屈辱 , 安然適合農村的一切 。

高加林,時代悲歌不能由你一個人來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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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順爺爺搶下高加林的鋤頭

二 適合的才是最好的選擇

高加林 , 文章寫得好 , 對社會有自己的看法 。 這些在他到縣城工作后 , 得到最好的發揮 。 第一時間快發現新聞點 , 到達災區的時間比縣委書記還要早 。 連夜寫出多篇報道 , 被播送后 , 不斷有人打聽宣傳部新來的小伙子 。 他走在街上會有無數人給他投來欽慕的目光 , 這份榮光是在農村不曾得到的 。

這樣優秀的人才 , 放在黃土地上天天和土坷垃打交道是對人才極大的浪費 。 或許 , 你會說農村天地廣 , 農村也需要優秀人才 。 農村需要的是能大力發展農業生產的專業人才 , 顯然高加林不具備 , 也沒有學習提高的途徑 。 往井里放點漂白粉 , 都差點被村民打 。 面對這樣的人文環境 , 單憑一個高加林能改變多少 。

能不能留下一個優秀人才 , 是個雙向的選擇 。 村支書的親戚頂了高加林民辦老師的工作 , 這樣的領導、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打擊又憑什么留下這個人才?

無論對農村還是對高加林 , 適合的才是最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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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感動不是愛情

在愛情面前 , 高加林還是小學生 , 或許他還沒明白這是不是愛情 , 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巧珍給他帶來的甜蜜成了他在農村唯一的寄托和安慰 。 這份溫情 , 他來不及思考是不是愛情要不要接受時就陷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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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加林與城市姑娘黃亞萍

如果說高加林有錯 , 就是錯在接受了巧珍 。 感動不是愛情 , 當他和黃亞萍談天說地時他深切感受到兩個姑娘的不同 。 巧的是巧珍來看他 , 對他說起的是家里生小豬之類的瑣事 , 高加林極不耐煩 , 因為黃亞萍向他求愛了 , 他在考慮是要不要放棄巧珍 。 一個有的聊 , 一個沒的聊 , 鮮明的差距下 , 高加林的心理天平很快向黃亞萍傾斜 。

如果高加林遇上的不是一個這么看中身份 , 愛他更多一些的姑娘 , 他丟掉工作的事就可能結果沒有那么慘痛 。 路遙可能為了讓“陳世美”的結局不那么好 , 讓黃亞萍的父親調動工作離開了這里 , 給他們的感情來了一個斧底抽薪 。

于是高加林先丟了工作 , 接著丟了愛情 , 以一無所有渣男的形象回到農村 。

小說最后一章寫到 , 并非結局 。 作家希望高加林的人生能有新的選擇 , 但是他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 沒能給高加林指一條6路 , 所以路遙留下一個開放的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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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加林茫然在站在街邊

時代的車輪滾滾而過 , 新時代下不管高加林還是李加林 , 生活可以自由選擇了 , 只要有能力和積極的生活態度就會有盛放夢想的地方 。

高加林老了 , 他或許會感慨自己生錯了時代 。 不要緊 , 新時代的讀者們理解他 。

高加林 , 你不是渣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