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終身成就獎”,王文娟們為何要說這樣一番話

摘要:“臺上演戲要復雜點 , 臺下做人要簡單點 。 ”

接過“終身成就獎”,王文娟們為何要說這樣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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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五年 , 上海再一次鄭重頒授上海文學藝術獎 。 星光熠熠 , 這是名家大師們的又一“高光時刻” , 而留給人們的 , 卻不僅僅是“高光” 。

很有意思 , 幾位得了至高榮譽的老藝術家在臺上親致或由人代致的感言 , 沒有太多豪言壯語 , 也不算波瀾起伏 。 半個多世紀的藝術人生 , 哪一個不曾叱咤風云?但到了回望之時 , 發自心底的、令人感觸更深的 , 卻是那些“淡淡的感慨”——

陳少云說麒派的精髓 , 短短八個字:“真情實感 , 渾身是戲”;

黃宗英要跟巴(金)老、(黃)佐臨等師長們報告的 , 是“小妹做到了”;

周慧珺的弟子 , 復述了老師曾在五年前同樣場合說過 , 自己“一生很簡單 , 只做了一件事 , 那就是書法”……

這些感慨 , 恰好能概括成王文娟的一句話——年逾九旬的越劇大家開口就說:“臺上演戲要復雜點 , 臺下做人要簡單點 。 ”

倒真像蘇東坡所說 , “漸老漸熟 , 乃造平淡” , 然而“非是平淡 , 燦爛之極也”——藝術的事 , 臺上復雜 , 臺下簡單 。 不厭其煩于藝 , 而淡泊名利于人 , 這是自古倡導的“藝德” , 也是真正的大師巨匠得以成功的不二之道 。 其背后 , 有人生的辯證法 , 也有一種向著理想的、純粹的“執念” 。

對藝術家來說 , 有一份“執念” , 其實是極為幸福的事 。

“我自己天資平平 , 無非肯下一些純粹的‘笨功夫’ , 如果說是略有些成就的話 , 只不過是這輩子沒有什么太多雜念 , 把有限的能力 , 全部投入到越劇事業中去而已 。 ”王文娟這段話 , 當然謙虛 , 但骨子里透著一種自信和驕傲——能傾其一生專注于一項有意義的事業 , 能留下后人繞不開去的經典 , 能為文化的傳承與綿延接上不可或缺的一棒 , 對一個藝術家 , 甚至對于任何一個人 , 都是夫復何求的境界 。

真正的藝術家 , “渾身是戲” , 留下的卻不僅是戲 。 半個多世紀前 , 傅雷坐在上海江蘇路的書齋里寄語長子傅聰:“第一做人 , 第二做藝術家 , 第三做音樂家 , 最后才是鋼琴家 。 ”這句話后來因《傅雷家書》的走紅而傳遍大江南北 , 甚至被人當成了可堪模仿的“教子之道” 。 其實 , 日后真的成為一代名家的傅聰知道 , 翻譯家父親的這句話 , 是講從藝之道 , 也是講為人之道 。

“人”與“藝”從來都是不可分的 , 偉大的藝術里頭 , 總是閃耀著偉大的人格 。 而這種偉大的人格 , 未必是世俗意義上的盡善盡美 , 也未必都要做出怎樣的鴻篇巨制 , 說到底不過兩條——虔誠做事 , 單純做人 。

“無愧于時代、無愧于人民” , 這是今天眾多文藝工作者的座右銘 。 這句話很宏大 , 但同樣很具體 , 何以“無愧”?要拿出像樣的作品;而何以拿得出作品?先要做像樣的“人” 。 人無完人 , 但一個真正有志于藝術的人 , 應當是一個認得清方向的人 , 是一個敢于擺脫功利心的人 , 是一個將真、善、美視作終極追求并敢于為之付出心力、施展想象的人 , 是一個不流俗的人 , 是一個有趣味的人 , 當然也是一個耐得住寂寞、忍受得了磨礪的人 。

能被稱作大師者 , 多半要有這樣的質素;也唯有讓更多人具備這樣的質素 , 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文化大都市”才能得以成型 。

上海是文藝重鎮 , 歷來是“大碼頭” , 也要做“強源頭” 。 這里誕生過許多經典 , 見證過無數傳奇 , 而最可貴的 , 是這里留下了一代代的名家大師 , 同時培養著一代代的才俊新秀 。 “上海文化”是一塊金字招牌 , 要把它擦得更亮 , 就看這里有沒有更多“復雜”的“戲” , 和背后“簡單”的“人” 。

我們對大師們發自心底的致敬、對名家們由衷而起的歡呼 , 需要轉化成一種“見賢思齊”的意識 , 在從事文藝——或是其他各種工作時 , 對那種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和追求心向往之 , 對那種純粹、向上、非功利的境界心向往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