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快結束，你開始想家了沒？

這幾天，走在北方城市的大街上，可以看到地下熱力管道的井口呼呼地往外冒著熱氣，早晨的陽光雖然刺眼但不再溫暖，空氣中已經開始漸漸聚集起冬天的霧霾。

每當這個時候，都預示著一年又快結束了，在大城市假裝生活的我們，依然為年末各種工作繁忙的同時，在內心深處的又開始泛起對故鄉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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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基本上年年都會回老家待上幾天，但從離家求學到現在工作在外，其實已經在外漂泊十幾載。

這些年來，寫了很多文章，卻從未有一篇是為家鄉而寫，這也多少讓人在下筆時有些傷感。寫東西最難寫的莫過于自己最熟悉的事物，家鄉就是其中之一。

從小生活其中，走遍了它的角角落落，太熟了反而感覺處處陌生。都說近鄉心切，其實獨在異鄉回想起來心更切。提筆時難免在腦海中充塞了許多回憶和絲絲鄉愁。家鄉更多的，只能是存在于記憶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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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鄉是淮河上游北岸邊的一個小鎮，正處于秦嶺——淮河一線上。在這里，南北生活習俗的差異幾乎消匿不見。既有魚米，又有麥浪。每年秋天種小麥，等來年小麥收割后，就會在稻田里種上水稻，水稻成熟后，緊接著又到了種小麥的時候。由于地處中原，分明的四季和多樣的糧食，讓這里的生活顯得安逸，但又很難富足。再加上，人們在飲食上幾乎可以適應中國大多數地方的生活，因此這里也成為改革開放后國內最早外出務工的地方之一。直到現在，外出務工仍然是這里家庭的主要收入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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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我們這里叫做沙河。從前的沙河，河水清亮、透澈見底，水下細沙處魚蝦成群，河中蘆葦蕩野鴨成行，岸邊楊樹林鳥鳴雀嘀。早些年，還沒有自來水、熱水器、洗衣機這些現代工業產品，洗衣、做飯、生活取水，全來自沙河。那時，走在河邊，岸邊石板處，就有一個農婦搗衣洗涮，林間小路上，就有一個漢子擔挑取水，再往遠處看，淺灘上，就有一群光腚小娃耍鬧戲水。那時的民風依然淳樸，夏天，人們三五成群來到河邊消夏避暑，入夜后天色漸暗，男人們開始在上游洗澡，女人們在下游洗澡，中間自然地形成了大約五十米左右的無人區。那時的夏天，我和小伙伴們幾乎每天都泡在河里。從岸邊的沙地里摘個西瓜，淺水沙灘上挖個洞，將瓜埋于其中，然后跑去戲水，個把小時后取出西瓜，一拳砸開，大家一人一塊兒，絲絲涼意沁人心脾，消去了暑氣，打發了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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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隨著年歲慢慢增加，社會到了大發展的時候，每個鎮努力尋找自己的產業。豫南的農村，是傳統的糧食產區，沒有什么特色農產品和礦產，也沒有工業基礎。靠著淮河的充沛水源，決策者們找到了造紙這個生財之道。于是乎，仿佛一夜之間，沿淮各個城鎮都開始興建造紙廠。也許當年造紙業真的讓一些人一夜暴富，但是隨之而來的水源污染，徹底破壞了淮河周邊的生態環境。每到汛期，沿岸各個造紙廠開始排放他們平日儲存的工業廢水，一時間一條大河滿滿黑水，水上漂浮著河魚的尸體，廢水的化學氣味夾雜著死魚的腐敗味道，久久無法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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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末，中央全面叫停了沿淮地區的小造紙廠，盡管只有短短幾年的時間，但是對環境造成的傷害，已經將近二十年了，仍然難以恢復。

后來，隨著新農村建設和小城鎮發展，建筑業迅速膨脹，河沙需求也與日俱增。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淮河的優質河沙， 2000年左右原本零星采沙變成了機械化大規模采砂，淮河兩岸被挖沙船破壞的面目全非，兩岸肥沃良田大片塌陷，甚至威脅到河道安全。前年回鄉，牽著女兒的小手行走在沙河岸邊，湍急渾濁的河水，兩岸挖沙留下的陡壁，樹林淺草處滿布的灰塵，溝壑里傾倒的生活垃圾，讓我無法向她述說我的童年就是在這條河上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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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一個好消息傳來，家鄉的河段要建省級濕地公園，開始嚴禁采砂、恢復生態。一行行的樹又回到了河岸，一只只鳥又飛來過冬。但是生態的恢復，不可能一朝一夕完成，需要長時間的人為保護和自然修復。

如今，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我的小鎮也開始慢慢地發展。但是，記憶中那個白墻黑瓦、青苔石板、雞鳴狗叫、炊煙裊裊的家鄉卻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