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紀事：小時候喜歡走親戚大白菜

文：汪曉佳

圖：來自網絡

小時候最喜歡走親戚了。因為到了親戚家不僅能吃到平時在家吃不到的好東西，而且還能感受到親戚家友好姿態等等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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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得最勤的親戚便是我姥娘家和小姨家了。我家離姥娘家十多里路，中途路過津浦鐵路上的一個車站曹村，小姨就住在曹村鐵路職工家屬宿舍的一溜小平房。

我娘每次帶我到姥娘家，來回都要經過小姨家的門口。有時候，小姨就和我們一道去我的姥娘家走娘家，有時就和我娘約好，讓我們回來在她那兒吃中午飯。

姥娘家在孔門弟子閔子騫故鄉閔子河北村，臨路的一所帶有馬鞍過底，坐南朝北的院子里，當年已經沒有了外祖父，只有姥娘帶著一家三代幾口人生活。姥娘是一個樂觀的人，每次見到她，她都是笑呵呵的，牽著我的小手問這問那，讓我感到特別親切和溫暖。

妗子是個勤勞賢惠的好人。我們每次去，她都是頭頂一方破舊的毛巾，腰圍帶補丁的圍裙，默默地在低矮的廚房里，不讓她婆婆沾手，上一把下一把地做飯，不時地把風箱拉得咣當咣當地響。

一頓飯下來，渾身上下都是灰塵，臉上沁滿了滴滴汗水，雙眼被煙火熏得直淌眼淚。妗子最拿手的就是“一鍋烀”的菜：一口大鐵鍋里，放著葷素數種菜，熟了，一鍋能盛出七八個香噴噴的菜肴，擺了滿滿一桌子，吃起來胃口大增。

姥娘家后院住一家近房，是和我外祖父同輩的兄弟，我喊他和老伴也是外爺爺、姥娘。這老兩口沒有兒女，對小孩子無比親近，只要知道我們來了，必然要帶點好吃的東西來我姥娘家看我們，尤其是這位姥娘，總是不斷地撫摸著我的頭， “我的乖孩子，我的乖孩子”地連聲地念叨著，親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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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姥娘的村子里屬于輩分較高的了，不少上了年紀的人，見了我這個只有十幾歲的小孩子，都要恭恭敬敬地叫我表叔、表老爺。

有一個喊我表叔的老婦人，最喜歡和我開玩笑，一見我就瞪大眼睛戲謔地說：“夾夾夾夾又夾夾”（我名字“佳”的諧音），還有的見了我劈頭就問：“螃蟹甲來了嗎？” ，反感得我不想搭理他們。現在想來還挺有意思的呢，那是他們純粹是在“逗你玩” 。

舅舅家不遠的一座土炮樓下住著一家人家，這家有個和我差不多年齡的小男孩，濃眉大眼，寬額闊鼻（現在已經忘記他叫什么名字了），每當我去找我的近房表哥牛鋪哥（雙目失明的說書人）玩的時候，都要經過他家門口。他要么拿出一個里面裝有活蹦亂跳的蟈蟈籠子，要么手把一只鵪鶉小筐子哄我高興。

有一次，竟然抱出一只黃橙橙毛色的小野兔給我看。這些東西在我眼里特具吸引力，所以，每次經過他家門口，都是身不由己地拐進這座土炮樓去找他，給我帶來的樂趣，不亞于瞎子牛鋪表哥為我講故事、拉絲弦、唱瞎腔所帶來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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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的大女兒比我小一兩歲，每次她小小的年齡拎著水桶到門口的轆轤井打水時，我都要近前看看她是如何把深深的井水打上來的。有時我要幫她提水她不愿意，說， “你拎不動” 。

然后，就見她手提滿滿一桶水，左搖右擺地拎進院子里的廚房。如今，這位表妹的家也安在了宿州城里，早已子孫滿堂，逢年過節都要到我家來走親戚。

我們去姥娘家閔子河北，一般都是當天去當天回。姥姥家村莊周圍是塊水資源豐富的土地，家家戶戶都種植了大面積的各種時令蔬菜。如果是冬季，回來的時候，妗子或者舅舅都要挎著竹籃，拿著砍刀，到自家菜地里砍來幾棵過冬大白菜，把外面的爛菜葉子掰掉，再用繩子扎好作為禮物送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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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見我娘背著幾棵大白菜很吃力，就要求娘分給我一棵背著，以減輕她的負擔。

如果不在姥娘家吃午飯，我們就會到曹村我小姨家吃午飯。這種情況一般都是事先約好了的。每次，等我們到了小姨家的時候，她早已準備好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因為小姨夫是哈工大畢業生，被分配在徐州市電業局當工程師，老公公是徐州鐵路上的退休老工人，盡管小姨沒有工作，沒收入，但這在當時像這樣的家庭算是很富裕的家庭了。

當年，不僅我們從姥娘家回來，甚至連平時趕曹村集，都是經常在我小姨家吃午飯，臨走，小姨還要張羅著給我們不是帶些這，就是帶些那。我知道，小姨之所以對我們家特別照顧，除了姐妹手足情以外，還有極為同情我們苦命的娘兒仨悲憫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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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五十多年的歲月滄桑，文中所提到的大部分親人都已經先后離開了這個世界。每當我回憶起小時候走親戚的往事時，都會有種黯然傷感的心情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