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生風笑快車道上幾十年風云瞬間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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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拼車聊天錄

ABC三個人因為拼車的緣故，坐在了同一輛小車前往距離數百公里的城市。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車上幾個人包括司機都很隨意地聊天，隨著不斷的切換話題，自然又談到現在的生意越來越難做，小城物價又高，導致有的人生活更困難了。而經濟、民生等社會問題是很能引發話題的。于是，圍繞生意好做、難做，個人在經濟興衰的大潮中暴發、跌落；窮富的變幻如萬花筒般的話題就展開了，從幾十年掠過至今，一路上海闊天空，精彩如電影鏡頭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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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君就是一個地道的生意人，說起貧富差距，他說貧窮都是一樣的，富人卻千差萬別。他認識一個有錢人，錢多到何種程度——在不同地方一共擁有20多套別墅，每棟別墅配有一二條名犬（藏獒）、兩名管理員。這位老總一年四季輪流去住、到處旅游。另外一個富翁，由于女朋友太多，有的是誰都想不起來了。由此還鬧了一個笑話，說他的第N個女友幾年后卻成了其侄子的戀愛對象。在一次聚會中相遇，這位富得流油的仁兄竟然認不出來，只說有點面熟。剛好A君以前在他家里見過這位靚女好幾次，認識她，旁觀者清嘛。但他一直沒有說破，只當一個笑話偶爾說起。

聽到此， C君好奇地問A君說，你怎么認識這些富翁的？A君說，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才十幾歲的他就綴學混跡于江湖了。那時候改革開放不久，一切重新洗牌，從十分禁錮到一下子打開市場經濟，既沒基礎又沒有經驗，一切從零開始，一切變得那么無序、混亂，也更好渾水摸魚。權力、勢力、資本、能人等社會各階層、包括鄉霸、混混各展神通占領一切營利的山頭、機會，一時，在市場經濟的大商戰中烽煙四起、刀光劍影。其中，在這大潮中有一股異軍突起的激浪，那就是走私。于是，造就了一批借此先富起來的暴發戶、土豪。而當時正當年少的A君就是這股浪潮的一名小浪子，見證了走私團隊在粵東沿海起岸走私貨物的壯觀場面（那時，四周村民都被輪流請來當挑夫，因工錢可觀，人人都爭著來。當他們人人拿著扁擔于三更半夜在海灘集中時，那黑壓壓一片的陣勢就如農民起義），以及暴發戶們紅燈酒綠的無比奢侈與窮兇極惡的霸道，還有那些靠各種手段一夜暴富的人，以一切可以用錢擺平的潛規則，破壞了一切原有的秩序，一言不合一刀下去連聲都不用吭，天天有兇殺案，他們極大地敗壞了社會風氣，擾亂了社會安寧。

在江湖上，跟著大佬混的A君通過“原始積累” ，終于也有了自己的實業，開了一間酒樓，生意一度紅火，黑、白、黃、紅幾道常光顧，好不熱鬧。沒想到酒樓幾年后卻毀于一場火災。從此， A君遠走他鄉至今十幾年。

現在回過頭來， A君感嘆地說，還真該感謝那場大火，否則，留在黃、賭、毒、假、偽、劣、搶、盜、拐俱全的當地，一不小心就非常容易招惹是非禍端，特別是娛樂場所、賓館酒樓都是藏污納垢的地方，自己又在江湖上混，牢獄或殺身之禍隨時都有可能沾邊……

此時， B君聽了也很感慨，他對A君開玩笑說，看來你身上還有善根，咱們當地人，不管以前是什么來路的人，一出去外面一般都會“改邪歸正”、或能成大器，衣錦還鄉的很多。你要是繼續留在當地，真的很危險。 A君聽了笑著說，應該是祖上積有一點德吧。現在當地變化也很大了，回來辦事也感覺比以前正規多了，社會畢竟在進步。

不管這個社會一段時間里有多邪惡，人心畢竟是向善的。當人們開始尋找回歸之路時，也只有在經歷了假丑惡之后才知道真善美在哪里。也許，善惡沒有對錯，就如沒有死那知道生的可貴？人類社會的發展大概就是這樣，因其人仍具有獸性的一面而不斷地循環反復，周而復始，始終無法脫離被獸性輪回的擺布（任何制度都無法真正遏制人性的私欲？），這難道就是我們無法擺脫的宿命嗎？

話說回來，開車的司機比較年輕，但說起來也是有一番經歷的人。他說他很早就出去外面發展，一度也曾擁有百萬身家。后來由于投資失誤，欠下一身債務，原來的家也因此散伙了。一切歸零的他回到家鄉從頭開始。他最大的人生心得就是，做人必須守信守善，這樣才有底氣和抗風險的承受力。因為你做人安好心，即使一時失敗了，也不會如無根之萍飄忽不定了。他說，以前很務虛，看到什么都想去投資賺錢，如果沒有此番盲目擴張、急于求成的慘敗經歷，他說他今天仍然不知天高地厚、有些張狂。現在才知道一步一腳印的踏實之可貴。司機這一發之內心的真誠表白，贏得了一車掌聲，雖然只有幾個人，哈！

看，人性就是這樣，沒有失去不知道珍惜，正如吃盡山珍海味的紅頂商人胡雪巖，歷經官場的虛榮與風浪，最后家財散盡，一日吃了一碗久違的紅薯粥，才猛然慨嘆，味道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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