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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婆婆媽媽·續

說起與婆婆之間的感情 ， 也不是一天就建立起來的 。 起初 ， 是因為一看到新鮮蔬菜或水果就會想到父母 。 于是 ， 我便買回家給公婆吃 。 但買是買了 ， 公公無所謂 ， 婆婆不一定愛吃 。

　　我就納悶 ， 這老太太到底愛吃什么呢？觀察好久終于被我發現 。 原來是春天的黃瓜；夏天的西瓜；秋天的蘿卜；冬天的鴨梨 。 于是 ， 只要工資有余 ， 看見我就買給她吃 。 我幼時得過肺炎 ， 父母總會變著法的讓我吃梨 。 漸漸養成習慣 ， 尤其愛吃雪花梨 。

　　每次買完 ， 都會洗后切成牙與家人分著吃 ， 漸漸發現婆婆也非常愛吃 ， 只是嫌貴舍不得買 。 于是 ， 每次想吃時我就買一個 ， 洗完到廚房拿起刀一切兩半 。 半個放在外屋桌上 ， 告訴婆婆:“媽 ， 這是您的” 。 然后 ， 我進屋吃掉另一半 。 但那時工資低 ， 也會有不舍花錢的時候 。

　　工作之余 ， 與同事聊天時會說到此事 。 有同事出主意說:嗨 ， 你們家那位 ， 個高手大的 ， 買個梨洗好裝包里 ， 進屋一關門 ， 吃完把核放手心里一攥 ， 出門往垃圾池一扔就得了 ， 多簡單 。 誰知道？我笑著說:“我知道 ， 我愛人知道” 。 同事說 ， 知道怕什么？我又笑道:“那是他的父母 ， 我怕關起門時 ， 無法面對夫妻感情” 。

　　再后來 ， 實在饞梨吃的時候 ， 我就買兩個大鴨梨 ， 給婆婆留一個 ， 然后 ， 我踏踏實實進屋吃掉另一個 ， 心里舒坦 。

　　就這樣時間久了 ， 婆媳倆不隔心 ， 話自然就多起來 ， 甚至什么話都愿意講 。 記得 ， 女兒五六個月時 ， 正值夏季 ， 我一邊哄著小推車里的孩子 ， 一邊與婆婆一起擇菜 。 婆婆對我說:上午買菜時 ， 在街里副食商店里 ， 看到窗口盤里有紅燒排骨 ， 想吃 ， 一看太貴 ， 沒買 。 我說 ， 您應該少買點嘗嘗 。 然后岔開話題 ， 讓婆婆自己擇菜 ， 我借口推著孩子玩玩去 。 徑直到街里商店買了幾塊紅燒排骨回來 。 午飯時 ， 婆婆吃了一塊 ， 說不好吃 。 我笑了:不好吃就不吃 ， 知道什么味道就行了 。 剩下的 ， 晚飯時就有人吃了 。

　　婆婆就是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人 ， 從不藏著掖著 。 愛人的兩個姑姑和一個叔叔都是山里人 ， 秋季 ， 總會差人送來一些核桃、大棗、柿子和白薯 。 母親曾經告誡過我 ， 遇事不能嘰嘰歪歪 ， 家里人多事多 ， 不要小家子氣 ， 什么都舍不得讓人家吃 。

　　平日 ， 大伯哥大嫂和大姑姐們常來聊天 ， 趕上“秋收”時 ， 我就將“秋果”分裝到塑料袋里 ， 等她們各回各家時 ， 分別帶走 。 婆婆愛吃大棗和白薯 ， 我就給婆家多留些 ， 但婆婆不知道 。 看著我一份又一份的 ， 將裝有“成果”的口袋遞給她的兒女時 ， 急的從屋里快步如飛的沖出來 ， 對我大聲喊:“別都給他們 ， 給我留點” 。 我差點笑趴了對她說:別著急 ， 給您留著好多吶 。

　　婆婆的哮喘病最怕季節交替 ， 平均每年至少要住院兩次輸液調理 ， 才會平安度過 。 陪護任務幾乎屬于我和愛人 ， 但從無怨言 。

　　婆婆飲食上要口輕少鹽 ， 每次包餃子是個麻煩事 。 記得有近兩年的時間里 ， 愛人叔叔的兩三個女兒常住婆婆家 ， 兩個打工 ， 一個給大姑姐看孩子 。 公公愛吃羊肉餡的餃子 ， 叔公的一個女兒不吃肉 ， 只吃素餡 ， 每次要單包雞蛋素餡餃子 ， 再包羊肉餡的餃子 。 豬肉白菜餡要少放鹽 ， 婆婆不喜歡擠餃子 ， 嫌邊厚 。 每次要先把婆婆的餃子捏出來 ， 然后再加鹽包大家的餃子 。 婆婆家的大蓋簾像大鍋蓋一樣大 ， 每次要包兩蓋簾半 ， 足足一鐵鍋的餡料 。 剛結婚時 ， 下午五點下班 ， 先和面 ， 再洗菜切菜 ， 等餃子全部包完至少一個半小時 。 由于從小就跟父母學會擠餃子 ， 又在食堂工作 。 會用棗核型搟面棍 ， 包餃子還是蠻快的 ， 但還是覺得有些累 。 隨著婆媳感情的進步 ， 婆婆會提前幫我擇好菜和好面 ， 這樣又省事很多 。 婆婆笑稱我包出來的餃子 ， 各個都像小肥豬 ， 她笑我也笑 。 尤其是看著一家人圍坐在桌子旁 ， 吃的那叫一個香 ， 也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 有時 ， 婆婆在門前看見大伯哥下班 ， 會問:你們做什么飯啊？大哥大嫂一般回答都是:煮掛面 。 這時 ， 婆婆會高興的告訴兒子 ， 你弟妹包的餃子多 ， 在這吃吧 。 時間長了我慢慢發現 ， 只要面多餡料多 ， 晚飯吃餃子的人一定會多 。 這就是母親！

　　只可惜 ， 1991年的這個季節 ， 婆婆與老姐妹在街里買雞蛋時 ， 胸悶發憋沒帶藥 ， 在家門口樓梯上 ， 倒在老姐妹懷里永遠的走了 。

　　那一年 ， 婆婆只有56歲 。 從此 ， 我再也沒有了婆婆媽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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