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愛的邊界在哪里？》—You

毫無預兆的清晨，陽光溫柔，空氣溫暖而干燥。

門框觸碰鈴鐺的聲音清脆悅耳，是誰推開了店門，仿佛心門也由此打開。愛情就這樣悄然到來。

幾句詢問的對話， Joe的目光落在Beck身上，時而注視時而閃躲，顯得單純無害。因為一見傾心，他的眼神因為Beck而溫柔、深情，陷入迷戀。

5分鐘開場，描述了愛情的相遇。

簡單，自然而然。

如果我列出整部劇里我認為的Joe作為男朋友的優點，忽略其他劇情，你一定會覺得Joe是個完美的男朋友：

1、顏值上算是比較有安全感的耐看的帥氣，喜歡穿襯衫和牛仔褲，日常時文藝look ，偶爾外出會穿正裝，在穿著上跟女朋友的協調算是周到了。 Besides ， Joe的手非常好看。

2、 Joe博覽群書，熟悉作家的生平，聊起電影也是如數家珍，頭頭是道。

3、大多數時間比較沉默，說話不多，但與Beck一起卻總是有聊，聰明，還有一些幽默感。言談舉止還算文雅，選車很有品。亮紅色復古Buick, 讓人無法忽視的審美。浪漫得比較文藝。

4、對女朋友忠誠無二。

5、永遠充滿愛意地看著女朋友，深情而無辜的眼神。幾乎不會對人進行負面評價。跟女朋友相處時大多也都是積極的贊揚和支持。

6、偷偷幫女朋友處理麻煩，不讓可控的麻煩事兒打擾到女朋友。樂于為女朋友做家務，準備兩人份早餐，女朋友認真寫作的時候從不多言打擾。

7、 Joe會輕輕地數著他們的紀念日，比如“這是我們初吻的第三天” 。精心準備女朋友的生日party ，親手準備蛋糕，上面寫著Everythingship——女朋友感動的小細節他全部都記得。

如果我再列出他的黑暗面，你一定會覺得Joe是個惡魔：

1、偷窺、翻看他人隱私。

2、擅自進入私人住宅。

3、跟蹤。

4、偷竊、私藏他人財物。

5、囚禁。

6、謀殺。

完美男友和惡魔全然對立的形象，集于Joe一身，他所有作惡的動機，都是因為他愛Beck ，希望她在完美的人際環境中無憂無慮地生活。

Joe為了愛，囚禁并殺害了Beck的前男友Benji 。因為他對愛情不忠，對Beck的感情敷衍，實在是爛人一個。更因Benji也曾殺害一個青年， Joe認為Benji的存在對Beck的安全存在威脅，他的死也是罪有應得。

他為了愛，襲擊Beck的閨蜜Peach 。因為她對Beck同樣有偷窺、控制和占有的欲望，意圖限制Beck的發展。 Peach發現了一直尾隨她們的Joe ，舉槍射擊， Joe受了傷，卻也毫無懸念地殺害了Peach ，他覺得這是正當防衛。

他為了愛，一把將前女友Candace的情人，也就是Candace唱片公司的老板從橋上推下，原因是他與Candace偷情，并且他對Candace出言不遜，形容她是放蕩風騷的人，讓他終于出離了憤怒，對其起了歹心。

他為了保護鄰居的小孩Paco ，在一次意外中用刀直接刺破酗酒家暴的Ron ，因為受夠了Paco和他的母親Claudia一直飽受Ron暴力惡行的痛苦，他同樣認為這種暴力、酗酒、賭博的人也是該死。

直到第一季看完，我對Joe的認知仍然很復雜，他著實有可愛的一面，善良的一面，善解人意的一面，隱忍的一面，不愿完全相信他的黑暗面。

關于這部作品最令我震驚的，還是人與人關系的邊界問題，其次就是發現成長過程對一個人性格的養成是有多重要。

/ 關于邊界 /

人的內心都是一半善良，一半邪惡。這是人性。

只是身處某些環境、發生某些事情，會激發一個人的善或者惡。

對于鄰居小男孩Paco和她的母親Claudia ， Joe表現出了極大的善意。

借給Paco有趣的書，將自己唯一的晚餐給Paco ，每當Claudia與Ron發生爭執，都是Joe在陪伴和引導他讀書、自我成長，教育他人人為我，我為人人。

Joe也曾幫助過Claudia完成艱難的解毒過程，會在一些清晨，陪伴街區的孩子們讀書，這些在外人看來應該如天使一般善良美好吧。

然而在親密關系中，尤其是在女朋友不曾察覺的時空里， Joe則被激發出惡魔的一面，更多時候變成了偷窺狂、控制欲爆棚、毫無法律顧及和罪惡感，甚至傷及他人性命。

在對陌生人關系的邊界處理上，他尤為清晰，做了一個旁人能做的幾乎所有好事，未曾過分深入，也未曾對壞事置若罔聞。

然而在對親密關系的邊界處理上，他極其激進，一廂情愿且自以為是地闖入對方的私人空間窺探，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以為邊界就不存在，只要是對她好，她終究而且必須理解。

Joe說，為了你，我愿意跨越任何界線。

There’s not a line in the world that I wouldn’t cross for you.

Joe是個對陌生人會因同情而生愛，對戀人會因愛而惡念的人，習以為常而不自知。

我想這兩種感情，大多數人都會有，只是沒有Joe做得這么極端罷了。

在Joe的價值觀里，認為為了心愛的人做一些壞事，并不意味著那就是對的，而是意味著愛更重要。在這套價值體系里，做任何惡事都可以自圓其說，而且理由甚是偉大。

/ 關于成長環境 /

Joe這套價值體系的起因，就是因為他的養父Mooney老先生自認為自己是Joe的“好主人” 。

從小Joe的父親虐待他，而Joe的母親從未進行過阻止，即便是教養院也無法給他正常的生活。

Mooney認為自己是Joe的拯救者，便完全凌駕于Joe的意志，用同樣暴力的方式迫使Joe接受Mooney對他“好”的方式，逼他反省，美其名曰為自我救贖。

Joe最終用自我麻醉的形式完成了對Mooney的屈服，成功地說服了自己——Mooney這樣做完全是出于對自己好。

一如后來Joe對待Beck ，以愛的名義做出各種越界違法的事，總是幻想著“你不會覺得我是瘋子” 。

如果有人反抗，就把他關起來自我“反省” 。

Mooney的管教近乎于變態。但讓我覺得更恐懼的，是他以“俯視”的姿態“強制教育”幼小的Joe ，多多少少還是讓我聯想到父母對孩子普遍存在的“強制關懷” 。

如果說親密關系間的邊界還可以提前設置清楚，那父母與孩子間關系的邊界，那些親情的羈絆是不是也都被披上了“為你好”的紗布，卻從不曾清晰？

關心則亂。

那些以愛之名而被模糊的關系邊界，又何嘗不是蜜糖與砒霜呢？

/ love is tricky. /

愛情的相遇和初見永遠是美好的。

即便是Joe的鄰居Claudia ，成天與Ron吵架大罵，然而在她們相遇之初， Claudia也曾覺得Ron是她的王子。

一如Beck曾經回憶Joe是她最絕望時候的救命稻草，唯一“看見她”甚至拯救她的人。

“你為什么會落得如此田地，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在Beck被Joe囚禁的時間里，她曾無數次清醒地問自己，難道這一切不都是她最想要的嗎？可終究還是滿是憎恨、咬牙切齒地咒罵Joe是個瘋子、變態，憤恨地說我不可能愛上你。

愛情就是這樣，開始美好，過程曲折反復，結尾未必皆大歡喜，更多的是相互怨恨。

難道我們就這樣否定愛情曾有的美好嗎？

抑或是妥協于接受一個糟糕的真相？

都不甘心。

或許我也是到了年紀，不再割裂的去看待和評價一段愛情，只是以好或者不好來做評判標準，對一段豐滿的愛情來講，都是不公平的。

你要相信你感受到的愛、和戀人給予你的善意，你也要接受對方不是那個完美的人，甚至可能是個惡人。

用一句通俗的話來概括就是，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冷漠。

所有對你的關注，或者過于關注，甚至是捆綁，確實都源于愛。

然而如果兩個人的邊界問題沒有挑明，就會帶來一方侵略式的侵占，和一方恐懼的排斥和反抗。

如果有這樣一對情侶，是一個暴露狂，一個是偷窺癖，或許這樣的搭配也算和諧，不然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與正常認知的人相處，都是災難。

我想，所有的觀者對Joe的憤恨應該也只停留在那些越界的部分吧。而所有在界線之內的愛意舉動，捫心自問，我覺得很美好。

如果他不曾跨過界線一分一毫，他應該就是那個perfect lover 。

當我看到結尾Beck對Joe近乎于傾倒式的指責，同時想到那些美好的時刻，我是心疼的。

我不愿相信Joe是先有偷窺的欲望，然后才愛上某個人，之后以愛的名義去合理窺探。

我更愿意相信Joe是因愛而生的對另一個人的好奇，好奇到無法抑制去探求對方無死角的生活狀態，好奇到不曾顧及隱私、法律，覺得這些都不值得與這世間最重要的事相提并論。

他的成長痕跡教會他的，就是一套強制侵占他人自由式的關愛。

Joe以為自己被關在籠子里的時間，完成了自我救贖。殊不知他只是完成了對Mooney這套教導的徹底屈服，在他幼小的心靈中，早已建立了這樣習以為常的價值觀。

這就是Joe讓人悲哀的地方，他的心智未曾成長，一直都還是個男孩的模樣。

好在Beck是價值觀已經成型的成年人，她不必為任何人屈服，即便綁架她的是強烈的愛。

/ 關于自我救贖 /

每個人的生活都有一團遭的時候，只有不成熟的人才會相信并期待著終有一天，白馬王子會拯救自己于水深火熱的現狀。

誰都想有個避難所，面對溺水時候的水草，都會想一把抓住，并且依賴、沉淪。

當你太想要的事物得到得太輕易，多半不真實。

沉溺于短暫的美好幻想確實讓人麻醉，可最終都還是要栽個跟頭，趴出坑，才能完成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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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自作者小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