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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物觀察丨我爸在高陵當媒人

（一）

60歲后 ， 我爸開始熱衷于給人說媒 ， 而且村里跟他同樣愛好的有一小批 ， 五六個老頭老太太 。 一般都是有人委托他們牽線搭橋 ， 比如有個適齡的男娃 ， 要找一個合適的女娃 ， 現成的女娃找男娃的少 ， 除非是大齡或離異的 。 然后他們“照單”物色合適的人選 ， 媒人之間信息和資源是互通的 ， 東村、西村一聯系 ， 找到對口的不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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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喜歡為此跑腿 ， 一方面樂見年輕人湊成一對 ， 和和美美的 ， 也是積德行善；另一方面 ， 每次引薦一次都會有“跑腿費”“手機費”或者當事人請吃頓泡饃啥的 ， 如果撮合成功還會有500塊的紅包 。 何樂而不為？

有一段時間 ， 我爸和他伙計的“業務”特別忙 ， 經常不沾家 ， 電話是一個接一個 。 他最好的“業績”是一年說成了7對兒 ， 其中兩個柞水縣的小伙子 ， 被他們成功送到高陵、蒲城當了上門女婿 。 雙方都非常滿意 ， 逢年過節都提著禮來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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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這兩年 ， 我爸的業務越來越少 ， 今年干脆不出去了 ， 正式宣布停業 。 我問他 ， 為啥不說媒了 ， 不是還有不少人大爺大媽找你出山么？他憤憤地道 ， 不說了 ， 現在的娃太難說話了 。 原來是成功率太低 ， 打擊了他的自信心和積極性 。

我就問我爸 ， 咱就難說話了？他說 ， 一個比一個挑 ， 一個比一個眼頭高 ， 有的男的都快40了 ， 還想找一個20幾沒結婚的姑娘娃；有的女的帶個娃 ， 還想找個有房有車有存款的；有的自己長得不咋樣 ， 還要對方個頭高相貌好 ， 彩禮七八萬……這是逼死個媒人呀！

我爸經手的當事人有男有女 ， 學歷上從碩士研究生到小學畢業 ， 職業更是五花八門 ， 大部分是西安周邊的 。 一般是父母委托說媒 ， 孩子本人都沒有那么急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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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為啥媒不好說了？男女本身在相親對象的選擇上有一些特點 。 女的相對復雜一些 ， 或者說標準高一下 ， 男的相對簡單 ， 但不一定好說話 。 根據我爸說的 ， 我整理了一下 ， 總結如下：男女的相親標準幾乎是錯位的 ， 如果以相貌、職業、收入、家庭、學歷、性情等指標綜合起來打分 ， 可以將這些人分為A、B、C、D、E四個檔次 ， 一般都是B女找A男 ， C女找B男、D女找C男 ， 以此類推 ， 反過來就是ABC男只能找到BCD女 ， 這樣A女和E男理論上就剩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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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如此 ， 但很多小年輕和涉世未深的大齡男青年沒看透 ， 往往心存幻想 ， 在一次次挫敗中心存疑惑：“為什么我們看起來這么般配 ， 可是走不到一起？”其實他認為的般配是相貌和收入相當、三觀吻合 ， 其實這樣的女青年是要找高他一個等級的男青年的 。 這才是現在說媒和相親成功率低的根本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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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先說女的 ， 條件最好的 ， 也就是A類 ， 一般要找事業有成的企業主（包工頭也算） ， B類要找公務員、陜汽等大型企業中層、小老板、城中村拆二代 ， C類以長慶油田子弟為目標（長期野外工作的除外） ， 然后是陜汽、中鋼等在編職工 ， 當然這些都是理想化的 ， 現實中往往要降格處理 。

再說男的 ， 男方的標準一大堆 ， 可以概括為一句話：長得好看 ， 有個正式工作就行！這句話雖然簡單 ， 但信息量極大 ， 操作起來非常燒腦 ， 同樣不好對付 。 所以 ， 我爸決絕道：“誰愛說誰說去 ， 再也不給那些大齡男女做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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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覺得 ， 我爸確實老了 ， 他的思想已經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婚戀觀念了 。

雖然現在社會上也有很多人在指責 ， 大齡青年太挑剔 ， 活該剩下 。 但是“挑剔”總比“湊合”強吧？挑剔說明他們心里有標準 ， 可能比現實目標高 ， 但有主見、有理想總是好的 。 這比過去農村聽父母的那種婚姻好得多 。

現在離婚率那么高 ， 全國已經突破40% ， 當事人挑剔的眼光恰恰是一個兜底的防線 ， 不要事前“講究”“湊合” ， 事后卻難以忍受 ， 畢竟離婚給家庭和社會帶來的損害太大了 。 我支持年輕人“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