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小姑曾經有過愛情不完美媽媽愛用

我的長相隨小姑，她的鄰居們有的把我誤認作她的小妹妹。

我們一家住在母親的村子里，唯一的舅舅也在我出生的一年后遭遇了車禍，所以我們可以走的親戚就只有父親的兄弟姊妹。

盡管自由戀愛的小姑不顧家人的反對，嫁到了我們的鄰村，比我的大姑家近得很多，我和哥哥們還是喜歡去大姑的家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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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一條路，我走得非常幸福

至今我還記得那條通往大姑家的，遙遠而彎曲的土路中，有一段高突的壩梗。那里生長著一簇一簇，在陽光下閃閃爍爍發著紅光的狗奶頭（野枸杞）；它們果真就像被狗崽子吸食過力而個個墜彎了枝條。我很是喜歡它們鮮紅剔透的顏色和柔韌的手感，總是蹦跳著一路采摘，拋丟著玩；或者干脆像采桃花那樣折了它的枝，打算回家插在罐頭瓶里日日看著。

大姑的家里有四個孩子，最小的表妹只比我小一歲，不論是我還是哥哥們都能與他們玩到一塊兒去。大表姐長得最美，她和那些化妝品就顯得很相稱。她不許二表姐和三表妹碰她的化妝品，卻把她涂過的粉餅往我的臉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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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可記得擦點粉，黑丫頭！”她一邊蹭我的鼻子一邊認真地審視著我說。

而我正為自己弄明白一件事暗暗高興著 : 回家我就要告訴母親一個秘密，原來，大表姐身上的香味，是因為這些好聞的粉餅，而不是因為她特別漂亮才有的。

我的哥哥們到了大姑家待不了多大會，就會纏著大姑父和大表哥下田去。約么半天功夫他們就會帶著一些魚蝦，和一身泥巴嬉笑著回來。大姑并不責罵他們，而是壓著井水清洗魚蝦或者他們臟污的衣物。大姑父雖然一口暴露的大黃牙，但是他的笑容真好看，連帶著他臉上的皺紋都是親切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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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姑父一起吃飯，我多半不記得桌子上的菜，只記得我碗里有吃不完的肉啊魚啊！最怕大人們給我夾菜了，他們總是一大塊魚，一大塊肉的往我的碗里送。我明明已經告訴他們啦，我吃不下呀！但是他們好像聽不懂我的話似的，不管不顧的把他們自認為好的菜夾到我的碗里，直到我看不見碗里的米飯為止。

我挑食是出了名的，這也變成哥哥們討厭我的理由，但凡家里有點啥吃的，父母都偷著先給我吃，只有我吃剩的，或者不喜歡的才會輪到他們。吃飯的時候剩著碗底子那是家常便飯，在家的時候，母親會對我揚著筷子說，去！給豬吃去！在大姑家，我也就抱著我的飯碗問大姑，豬圈在哪？

這時候，大姑夫就會笑呵呵的把我的碗接過去說 : “給大姑父吃，大姑父可沒吃飽呢！”

2、被迫的勞動和愛哭的表弟

小姑的家里冷清多了，直到我十一歲那年，才和母親多次去了她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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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父親的兄弟姐妹都來到了我們的家里，他們背著我們議論著小姑父的什么事？母親偷摸的告知我們，小姑父要坐三年牢，她也威脅我們不許聲張出去。至于小姑父坐牢的原因，她并沒有說，但是從大人們的對話里，可以判斷出那件事一定和女人有關。小姑父做了對不起小姑的事，而且還要被抓去坐牢！

大人們低頭耷臉地坐在堂屋里，沉悶了很久后，大伯嚴喝小姑趕快離婚！不久后，小姑壓抑著的哭聲就被傳到我們躲避的廚房里。

后來，小姑并沒有和小姑父離婚，聽母親說她舍不下三歲多的兒子。

就在那年的夏天開始，我經常被派去小姑的家里，有時和母親一起，有時和哥哥們一起，也有時是我一個人。我們是去為小姑送一些吃食，自家種的蔬菜，西瓜，或者逮的魚，養的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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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熱鬧的時候，是在酷夏里栽秧苗的時候。那時候就不止我們一家人去小姑家，而是我們家族一大家子人一起去。小姑家有四畝水田，只要小姑家的水田里灌滿了水，家族里其他成員就會放下自家的活去給小姑栽秧苗。

我們半大孩子也不給閑著，要么隨大人下田去，要么在小姑家里給一大群人做飯，而我被分配帶三歲多的表弟。

看著門外明晃晃的太陽，感覺我們被留在家里的孩子真的幸運多了！可是三歲多的表弟并不好帶。在小姑下田的時候，他望著走遠的小姑哭得像生離死別一樣，用盡他所有的力氣向著他媽媽遠去的方向撕扯。如果不是四叔家的堂姐幫著，我是萬萬拉不住這么一頭小小犟驢的。

回到堂屋大吊扇下的一條涼席上，我洋裝興奮地逗弄著他，一個時辰后，不知是他真的忘記了媽媽，還是他哭得累了，他竟然忽然睡去了，在我還沒來得及，料想到這樣好的結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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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皮磨人的孩子真像一個邪靈，當他一旦睡去，他的每一寸肌膚，又立即化作了天使那般楚楚動人。當我的寵溺目光漸漸模糊的時候，他的邪靈又再次闖了回來，帶著洶涌的氣勢！

沒得辦法可想，我只得抱著比我的體重略小一半的表弟，下田尋親而去。

臨近中午的太陽已經烤燙了地面，表弟的哭因為太陽的暴曬顯得更加焦躁。他臉上的淚水、鼻涕和著額頭上的汗水，及頸上的污垢都蹭到了我的肩頭或者前胸，緊貼的懷抱，無法屏蔽兩人汗水的異味，真想扔了這臟兮兮的臭小子！

話雖這么說，十一歲的我還是知道他是小姑的寶，盡管他不是一個漂亮的娃娃。我只和自己的母親說過他長得丑，母親笑著打了我一巴掌，警告我不準再胡說；但是我從她打我的力度和嗔怪的語氣里，判斷出她也是同意我的看法的，她說他長得像他的爸爸。

3、端著官架子的虛偽男人

他的爸爸就是我的小姑父，一個退伍兵，后來在他們的村部里上過班，又跑起了長途。他的錯就是在跑長途的時候犯下的。出獄后的小姑父在家務了幾年農，接著又跑了幾年長途后，就在家歇著了，生活全靠小姑在家守了一家蔬菜煙酒小店維持著。直到遇到了拆遷，這時候，他們的兒子也娶了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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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房子土地都被征用后，他在山腳下的一塊地里建起了房子。到處都在拆違建，小姑父的房子卻建了起來，而且幾年內越建越大，到了后來竟然成了農家樂的模樣。

他的農家樂旁邊是一些被開采過的石坑，加上山上環境清幽，經常有人在那里釣魚。石坑往右走就是一座龐大的寺廟，近年來香火鼎盛，所以他的生意真火了一把，由此他在家庭或者親屬面前的地位自然攀升。

但是好景不長的是，由于經營不善，加上通往農家樂的小路毀壞嚴重，食客的車子進不去，他的生意也就停了。

偌大的農家樂忽然就剩下了小姑老兩口，表妹已經出嫁，表弟一家因為孩子上學不方便就搬到了城里住。白天的農家樂景致宜人，到了夜晚幽靜之時，各種詭異的叫聲就不時傳來，為了伴怕小姑家喂養了幾只大狗，希望大狗的狂吠嚇退畏懼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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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生意做后，為了生活小姑就去了幾里路外的學校食堂洗碗。每晚下班回家她都要經過那段沒有人煙的路，道路兩旁是荒廢的農田，里面生長著一些雜亂的樹木。沒有路燈，漆黑的夾道里只有她的小電瓶車燈，向著無盡的夜色伸探。似乎隨時會有什么詭異的東西跳到車前，想要加大馬力沖過去，坑洼的路面又像是惡魔的手，拖住了她的車輪。

有時候，小姑即使提心吊膽的回到家里，卻僅有一座空落落的宅院和更加廣闊的黑暗等待著她。而我那無所事事的小姑父，大半又在哪里整夜的打牌，鬼混。

一個看似平靜的日子里，父親的兄弟姐妹再次來到了我的家里，我知道又出事了。

四十六歲的小姑父玩牌的時候，竟然粘上了一個女人，回家就鬧起了離婚，把妻兒棄之一邊。我那表弟性格懦弱，自己的日子都過的一塌糊涂，更無力處理父母的事情，只會躲在角落里哭。

小姑父的一場鬧劇只招來一場憤怒的批斗，在我的那些叔伯及堂兄的恐嚇下，他不得不收起他的愛情之火；整天晃著一副胖墩墩的假官像，依然游手好閑的享受著小姑微薄的收入。

4、沒有你的陪伴，她會很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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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今天，小姑父忽然中風，因為搶救及時撈回半身不遂的病體。

看著躺在病床上依然沒能清醒的小姑父，我的心里充滿了復雜的感情。我和他之間應該是有著鴻溝的，他在我的心里已經失去了長輩該有的尊敬，我更加不會像對待大姑父那般，親昵的去握他的手。

只有疼惜，疼惜站在他床邊的，為他受了驚嚇而憔悴不堪的女人。

看著情愿為他操勞的小姑，我似乎懂得了一個女人對于依靠的渴求，哪怕有一棵象征性的廢材，她的精神終有所依附，不至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