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留聲機■隨筆 | 走著… 舊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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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代，人與人的爭執總會以“走著瞧”為散場。在我的理解里， “走著瞧”不是仇怨的掛念，倒更像是一種自我“勉勵” ，有幾分山高水長，后會有期的意思。所以我把這種情節歸于江湖遺風，畢竟誰心中還沒裝著個“武俠” 。

晃眼間，舊時代就這么過去了， “拉黑”、“刪除”或冷眼背身比起“走著瞧”也更符合現代意義，于是我們抱著手機，眼皮也不抬的任它去了。正如金庸先生辭世那天，我默默寫下一行小字， “又一個時代過去了…”

好在時間總會留下些線索，讓后來人知道，那個時代曾經來過，比如今天是臘八，密切相關的東西便是粥。粥，我向來是不喜的，唯有臘八卻非喝粥不可，而且必大碗囫圇，只因在少年記憶中，敢喝臘八粥便算得上英雄。

誰曾想，《俠客行》中的寥寥片段，竟成了饒有趣味的習慣。畢竟成大英雄、大俠客難，大口喝臘八粥的勇氣總還是有的。如此，臘八粥、俠客也密切相關了。

何以為俠？不僅止于金庸、古龍筆下， “俠”是與江湖論的，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快意恩仇、縱酒放歌、懲奸扶困…少年心中的俠是熱鬧的。卻只有待這熱鬧退去，才懂得俠的快樂是凡人的快樂，半壺酒、一位紅顏、二三知己；而痛苦卻是非凡的，能人所不能，為人所不為、不敢為，如喬峰、如令狐沖、如李尋歡…難怪“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的太白終成了“相期邈云漢”的謫仙人。仙是超凡的，是出世的，可以吸風飲露，可以不知凡愁，而俠不然。

俠者，是立于家國的，也是融于江湖的。就像這一味蓮子，浮沉于粥米之中，煎熬不改其形，甜蜜不易其心，雖卓而不群，卻偏偏又是這稠中至味。這是一種欲騰又止的人生，一種懷著戒律又飽有熱忱的態度，故江湖所以俠客，俠客所以江湖。

今年的臘八恰在元旦次日，去年的米、今年的水，一碗粥就這么莫名地承載了新舊。人總這樣，一邊戀棧著過去，一邊堅定地走向未來，永遠在過去與未來交叉的界線上，失落和歡欣共存。校園留聲機■隨筆 | 走著…

我捧著粥，照舊囫圇入口，然后看著粥底模糊的身影默念一聲：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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