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最好的幸福:不是事業有成,而是深夜那些心事有人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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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 我還在電腦前忙著整理白天的采訪筆記 ,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 驚走我一腦袋線索 , 一腦袋構思和一腦袋的靈感 。 挺不想接的 , 因為它招我煩 , 擾我清靜 。 這么晚了還給別人打電話 , 一定是個不懂禮貌的家伙 。

可那個鈴聲太執著 , 不 , 應該叫做偏執吧 。 就像固執得非要跟我比一比耐性 , 與我賭一賭脾氣 。

“Hell……”我還是接通了那個電話 , 或許真的是相熟的人呢?

“真好 , 你還沒有換電話”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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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 現在的騙子這是改換套路了?不是先“猜猜我是誰了?”那個聲音傳出的一刻 , 我覺得應該是個騙子電話 。 幾年前接過一次 , 開始傻傻的真以為是哪個讀者 , 直到后來對方提出借錢 , 我才知道是個騙子 。

所以這次 , 我打算逗逗他 。 就問:“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當然 。 不過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誰了 , 而且聽你這話的意思 , 應該是把我當騙子了 。 ”

“沒有啊 , 只是你沒自報家門 , 也沒讓我猜你是誰?感覺不有點不知怎么接你話了 。 ”

后來他跟我說 , 他是我以前在深圳時住同一小區的鄰居 。 那會兒他還是一名檢察官助理 , 為了上班近 , 就在我們小區租了個房子 。

而我們倆的相識是在一次去小區旁邊的超市購物后 , 當時我買的東西實在是有點多 , 他就主動幫我提 。 看我一臉的疑惑 , 他就說和我是同一小區的鄰居 , 不是借機找小姑娘搭訕的壞小子 。

第二次遇見是晚上去公園慢跑 , 那次聊得比較多 。 知道了他是政法大學畢業 , 從祖籍上講 , 我們還能算是老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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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了那些往事 , 心 , 一下子釋然了 , 而且有種久違的親切感 。 沒想到 , 在上海 , 我們又一次在電話里重逢 。

他說 , 他現在也在上海 , 前些天在商場看到有個人很像我 , 沒來得及打招呼 , 就被人流沖散了 。

他說他來上海都一年多了 , 可一直都有一種很重的孤獨感和失落感壓著他 。 自從從體制內出來 , 來到上海的一家外企工作 , 雖說薪水不錯 , 待遇也還好 。 可就是趕不走、也驅不掉那種一個人飄著的無所依的失落感 。

他說尤其是在這樣的深夜 , 他經常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 覺得傷感而孤寂 , 越發的想念家中的父母和朋友們 , 他說他一直都在拼命想找到自己在這個城市的位置 , 卻又不知自己在哪兒……

聽著他的感傷和失落的那些話 , 我的心也被他勾起幾絲沉重 。 身在異鄉的游子 , 誰又沒有過如此的感同身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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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一個大男孩 , 在這樣一個深沉的夜 , 給一個“老友”打電話訴說心事 。 可見 , 他生活的一點都不快樂 , 他對上海寄予了極大的希望 , 期待用自己的青春和學識拓出一條通往輝煌人生的路 。 他來了 , 但那些期盼又是那么的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 , 我聽出了他的失望 。

當然 , 我也更加理解了他那么執著的一定要給我打通這個電話的意義 , 我們雖然是隔著電話 , 但也隔不掉那份信任 。 畢竟我們此時同在一個城市 , 彼時我們是同城的鄰居 , 也算是“熟人”了 。

其實最初我也有過像他一樣的感傷 , 卻從來沒有勇氣拾起電話 , 從通訊錄里找一個“友人”好好聊聊心里話 。

我不想跟他講什么大道理寬慰他的心 , 因為他懂的道理又怎么會少?我只是跟他一同聊起上海 , 還有對上海的感覺 。 聊著我們的夢想與信念 , 聊現實與理想的差距 , 聊起我白天剛剛采訪過的一個90后的女助理……

我只是想幫他尋回對最初夢想的執著之心 , 那些自信 , 那些拼搏的精神 。 我們聊得很愉快 , 這中間 , 他時而感嘆萬千 , 時而發出爽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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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間 , 時針已經指向了凌晨時分 。 我們竟然聊了一個多小時 。

他說很抱歉打擾到我休息 , 卻不后悔打擾我 , 又說謝謝我聽他說了那么多 , 還一起討論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情 。 感覺心情好多了 。 他說幸好今晚打了這通電話 。

末了 , 他又補充一句:“上次在深圳我請你到家中做客你沒去 , 這次 , 又在同一座城市不期而遇 , 想說沒點兒緣分都說不過去了吧 。 所以 , 希望下次我們再次相遇時你不要再拒絕我的邀請 , 一定要好好嘗嘗我的廚藝 。 ”

我問:“你知道我的住址?或者我的單位地址?”

他說:“正因為不知道 , 所以才會說下次相約的時間定在轉角再遇見的時候 。 他說他知道 , 就算他問我地址 , 我也不會告訴他 。 所以 , 他就只能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我說好 , 我也很期待那場友情的盛宴 。

掛斷電話 , 我在心中默念:“一切都會好的 , 我陌生而熟悉的友人 , 希望今晚你能做個好夢……”

希臘詩人荷馬對友情給出的理解是:真正的朋友是一個靈魂寓于兩個身體 , 兩個靈魂只有一個思想 , 兩顆心的跳動是一致的 。

而我卻想說 , 詩人的浪漫主義情懷的確很美好 , 但很多事情往往是大道至簡的 , 就像友情:在你最需要將心事一吐為快的時候 , 那個人 , 愿意放下手中的事情耐心傾聽 , 這便是最珍貴的友情 。 就算你們并沒有十幾二十幾年的交情 , 只要是靈魂最需要友情的時候 , 它 , 出現了 , 便是最可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