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信|三封信,寫給歲月里的那個孩子
記得當時年紀小,
你愛談天我愛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樹下,風在樹梢鳥在叫,
我們不知怎么睡著了,
夢里花落知多少。
————三毛 《夢里花落知多少》
第一封信
寫給那個淘氣的“搗蛋鬼”
嘿,你這個小不點,今天又惹媽媽生氣了嗎?
當你哭鬧著一定要買櫥窗里的那輛托馬斯,卻被她無情拒絕的時候,你愈發洪亮的哭聲吸引了路人的紛紛圍觀。
誰說童年總是無憂無慮的,你也擁有著受人管束的煩惱。 誰說只有小孩才做選擇題,你想要的又何曾不是非要得到。
可你仍然是個惹人嫉妒的淘氣包,因為你的哭與鬧從不用和任何旁人的眼光計較,因為你的天真與“無知”讓你擁有了向內心出發的全部力量。
那時候,童年是尚未長大的小辛巴。
他頑劣、毛躁,腳掌還不及木法沙的一半大。
他不懂王位背后深不可測的權謀與算計,更不明白血緣掩飾下的人心險惡。
他只顧一路奔馳在這方生生不息的廣袤天地,向一切旁人訴說的險境發出無謂的嘲笑。
他唱著:“I Just Can't Wait to Be King”,他想著:我就是世界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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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劇《獅子王》劇照
有時候,童年也是校園里蕩起的秋千架。
小小的瑪蒂爾達并不知道長大意味著什么,她的同學們也不懂。
他們只是暢想,他們只能暢想。
而那時的暢想承載著這一生對未來最美好的一段描摹,當人的欲望尚未被物欲擴張,越幼稚的幻想才是越美的形狀。
“when I grow up,I will eat sweets every day,On the way to work, and I will go to bed late every night.And I will wake up, When the sun comes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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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劇《瑪蒂爾達》劇照
小不點,我知道你有多渴望快快長大,好向你心中的那個世界進發。而在這之前,不用急著學會懂事,我想你能多享受片刻小孩子的時光,真正快樂的時光。
那些毫無保留的撒嬌、青梅竹馬的友誼、純真無邪的向往,如果可以請讓它們盡可能多停駐片刻吧。
讓歲月深深烙印下你小孩子的模樣,讓它們會成為你未來漫長歲月里回頭瞻望時的力量。
寫給那個怒氣沖沖的“冒失鬼”
第二封信
糟糕,你剛剛是不是又被生活“算計”了。
這會兒的你是在寫字樓的茶水間生著悶氣,還是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暴躁地埋頭前進。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你總不自覺在內心追問著“為什么”,一如小時候那個常常提起的疑問句開頭。
有所區別的是,兒時的疑問總是脫口而出,如今卻只能在心里喃喃自語。
那時大人回答不了的問題,他們說:“等你長大了就懂了”。而長大后的問題的答案卻往往是:大人的世界本就如此。
可是,大人的世界應該是什么樣?
那些兒時聽到的故事傳說,竟然成為了現實的隱喻。
當我們長大后,卻發現自己淪為了一群梁祝的繼承者們。
遵循著成人世界的法則與規矩,活在社交圈的眼光里。當我們拼命追崇熾熱的真愛,卻在愛人的自私、背叛里燃盡了愛情的勇氣;當我們執念于最初的夢想,卻被鞭策在傳統的人生規劃里跟隨既定的劇本演戲。為什么我們只能和父母談論生活的瑣碎,為什么我們不能與父母談論生命的意義。
那些賦予了我們生命的人啊,就像兒時你們向我們描繪世界萬物一樣,現在的我們也想聽你們說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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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劇《梁祝的繼承者們》劇照
而我們終究不是彼得潘,即使內心永遠住著那個小孩子,我們還是步入了令人失望的成人世界。
這里住著一個“惡毒”的魔法師,他肆意調整著我們快樂的占比,他沒收著我們的期望、勇氣甚至善良。每一次,我們想要與他對抗,卻總會將自己弄傷。
于是,不甘心又無能為力的你對自己說:我們走吧,離開這里,去建造一座自己的島嶼。既然我們不具備改變世界的能力,就為自己創造一個小小的世界,藏起那個長不大的小小人,和未曾泯滅的小小夢想。
當你唱著“When Your Feet Don’t Touch The Ground”,那是一個只屬于你的地方——不再讓無謂的思索去虛度時光,生活不應當僅是被失望、迷茫占滿悲傷,當你感覺自己仍然在掌握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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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劇《尋找夢幻島》劇照
我親愛的“冒失鬼”,別怕再一次將這盤生活的五味搞糟。還記得嗎,小時候的你也常常闖下這樣的彌天大禍。
畏懼時就問問自己:“那又怎么樣呢?”
你知道,人會來也會離開,但別再問“人在風里,風要去哪里”。因為這里,時而雨,也會晴。
而我是如此欣賞你臉上那份怒氣沖沖的少年氣,雖然辛苦,卻依然選擇滾燙的人生軌跡。
第三封信
寫給那個返璞歸真的“老頑童”
抱歉,我還是不想用“您”這個詞與你交談。因為在我看來,你更像個頭發花白的孩子。
昨天瞧見你在公園里溜達,正巧一只足球滾到了你的腳下。一個氣喘吁吁的小男孩跑過來撿球,你卻突然一個假動作晃開了他。你做出一副準備遠射的姿態,然后在孩子一臉驚愕的表情中,你微笑著撿起球交到他手里。
人們說老年生活總是無所事事,可這樣的無所事事卻完成了你生命姿態的回歸。
我們赤裸裸地來到這世界,受人衣食,積攢生命的氣息。
后來找尋伙伴、戀人、理想與意義,如今嘗盡結果,再回歸來時的恬淡。
我一直在想,什么樣的人生才配得上“釋懷”二字,然后你跟我講起了堂吉訶德那個瘋老頭的故事。
你說,大多數人在生命盡頭都堆積了太多的傷口。最后與歲月的握手言和并不叫“釋懷”,那叫“算了”。
一個人窮盡一生去為自名的使命癲狂,去摘一顆遙不可及的星,或許他將為此吞下一切的苦果,可當月下獨處時,這一生已經歷盡他之所極,“無憾”便是“釋懷”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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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劇《堂吉訶德》劇照
從前,我總以為只有未曾涉世的孩子才會擁有全然無畏的目光。
直到那天,我望向你——像極了貓群里最年長的那位Old Deuteronomy,貓們一切的爭吵、喧鬧在他看來均只是貓類乖張的性情體現。
是不是人到了最后,都會成為一個哲學家或是詩人,將一切的世俗欲望簡化抽離、再賦予其藝術的魅力。就像童年最愛用的比喻句,白云是棉花糖、春天給大地披上了一件新衣。
原來歷經滄桑繁華后的你,因為“無謂”再次擁有了孩童般的目光,那是因為“無謂”才有的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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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劇《貓》劇照
好喜歡鄭興的《城南》,尤其是到了夏天,總會在耳機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
朋友打趣道:“因為你住在城南嗎?”我說:“大概是它總讓我想起《城南舊事》吧,里面那個小英子,我覺得她很像自己。”
《城南》又叫“Childish”,這份童真是鄭興用那極盡溫柔的嗓音唱著:
【 封信|三封信,寫給歲月里的那個孩子】“天空說愛就藏在屋檐下快去找到它,那動人的秘密夢的痕跡一點點發芽。放一次風箏看一回吹糖賭一把當下,城南還會是那舊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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