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老狼老狼,幾點了?”“三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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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圖時代下的人們似乎很難將讀書當做休閑益智的一項活動,尤其“純文學”在時代的沖擊下連連受挫,時代的浪潮推著所有人向前,“快”成為了人類活動的關鍵準則 , 從而造成的文學落寞非免令人唏噓 。與此同時,影視與電影以破竹之勢攻入現代人的生活當中 , 電影與文學的雙向互動 , 既讓電影擁有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感源泉,也為文學的傳播與發展提供了有效的宣傳 , 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雙贏,而由此產生的許多立足于文學與影視的雙棲作家備受矚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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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初,同樣出身于遼寧省沈陽市鐵西區的三位作家雙雪峰、班宇以及鄭執幾乎同時受到學界關注 , 并被賦予“鐵西三劍客”、“東北三杰”的名號,共同構成了一個事件 。三位作家的共同之處不僅在于出生地、作品風格等多方面,而且都與影視界產生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甚至使部分學者產生不知該將其稱為文學“出圈”還是“跨界”寫作的疑問 。這樣的疑問是來自他們曾作為影評人或編劇的身份,也來自三人作品的高頻率改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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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七夕檔,由姚婷婷執導 , 李鴻其、李一桐主演,改編自鄭執的同名小說《我在時間盡頭等你》上映 。影片在提取小說原著的內核的基礎上進行加法式改編,講述了青梅竹馬的好朋友林格與邱倩小時候意外分別 , 直至高中又再次相遇 , 但隨后車禍意外奪走了邱倩的生命,情急之下林格以獨特的手表為信物,以自己的性命與在現存世界的記憶為代價,三次用自己的時間為邱倩續命的奇幻愛情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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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從小說到電影文學改編電影幾乎貫穿電影發展始末,文學與電影就像患難與共的好兄弟相互扶持著跟隨時代的步伐前進 。電影發展之始,文學以其千年道行給電影給予營養,“忠于原著”的改編策略使不少現當代經典文學作品以影視化的方式呈現在熒幕之上 , 在文字之外帶給人們全新的審美感受 。而后導演不滿足對文學的一比一式呈現,“原著加我”變成了文學改編電影的新策略,在這樣原則的帶領下,文學改編影片的文學作品敘事框架下,導演的存在漸漸清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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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紀以來,電影依舊樂于從文學中尋找資源,同時也超出了原著的局限,更多地將原著當作資源庫,在電影中呈現什么、怎么呈現的決定權便不屬于原著與作者,而這樣的情況也使不少作者發出“作品寫出來就不屬于我了”的感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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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在時間盡頭等你》的改編似乎并不如傳統小說作品般令人難以取舍 , 其原因在于原著本身篇幅有限,也在于其在故事中講故事的套中套結構 。原著設定在一段對話中,“我”被一家公司錄取為編輯,而作為面試的題目是講一個令“我”影響深刻的故事,而這個故事便關于林格與邱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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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的文本中 , 故事是在我與老板的對話與猜想中成形的,我看到的現象在老板的指引下不斷“虛構”從而逼近“真相” , 懸疑魔幻色彩下,老板不免帶有林格的影子,而“我”也在無意識中完成了林格筆記的書寫 。電影延續了原著講故事的敘事方式,對“我”口中的故事進行選擇性改編 , 并加入關鍵的穿越元素,使整個故事在原本的懸疑色彩上又蒙上了一層魔幻的面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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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原著林格的故事之上,加入了大黃與丁游兩位好朋友,以及情敵吳航的角色 , 更多角色的加入彌補了原著中故事的單調,也使情節更為豐富,在朋友的加持下林格的形象漸趨豐滿 。影片故事的地域較原著更為明確,與小說相比,電影需要更加具體的地點承擔時空背景 , 影片橫跨國內外兩地形成不同的感官體驗 。林格與邱倩幼年童話發生在上海的弄堂中,同時將更多鏡頭放置在千里之外的國外,異國語境下追夢、愛情以及時間游戲也更具代入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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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多種時空與符號對照顯然,導演對影片的野心并不僅限于文學原著的改編,這一點體現在對時間穿越元素的加入 。原著中“我”對老板講述的故事在老板的提示下一遍遍推翻重來,也在重復的過程中豐富故事細節從而形成懸念,整個故事全貌也只有在將全部文本閱讀結束后才可知曉 。電影則將懸念推至幕前,利用兒時意外撿到的破舊無帶手表為信物,強烈的情感是開啟時空童話的鑰匙,以此開啟四重時空,并以第四重時空作為當下以建立適時的時空基線,通過邱倩閱讀日記的過程順時插敘第一至第三時空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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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時間盡頭等你鄭執 我在時間的盡頭等你小說】第一重時空邱倩失去生命時兩人的故事僅停留在重逢,兩小無猜時建立情感聯系讓林格在邱倩生命垂危之際說出“只要能讓你活過來 , 讓我做什么都愿意”的承諾,而這個承諾也促成了第一次的逆天改命 。而通過林格不斷以命換命 , 三次重置時空后,邱倩終于實現了自己的夢想,而林格也如同片中女巫的預言般用盡了自己的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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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影片作為一個美好的愛情童話的點睛之筆則在于 , 雖然整部影片都像林格的單戀日記,但最終恢復全部記憶的邱倩在親歷林格去世時同樣選擇重啟時間,影片在最后完成了兩人的雙向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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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多重空間建構外,影片在時空穿梭中注入關鍵性符號,而這些符號在影片中承擔著連接時空的關鍵作用,并在多重時空轉換下構成符號的對照 。小時候撿到手表后因手表開啟的“老狼老狼幾點了?”得兒時游戲,在第一重時空中變成了二人重逢時相認的暗號,慢鏡頭下邱晨騎車路過林格身旁喊出“三點了”,反打特寫林格面部表情豁然開朗 。而第四重時空中,恢復全部記憶的邱倩與病床上的林格相認 , “老狼老狼幾點了”的暗號再次出現,四重時空形成一個閉環 , 相認戲碼再次上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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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梅水、大黃尿尿分叉、丁游物理天才以及緊張時會打嗝,都成為時空身份的確認,在被改變的時空中 , 林格的消失看似毫無痕跡 , 卻在不斷地符號確認中顯露出時空裂縫 , 而四重時空中越來越多的巧合和重疊使邱倩最終的身份確認與林格的身份找回更具說服力 。林格的筆記本作為貫穿整部影片的關鍵符號,記錄著林格每一次的奮不顧身,也成為四重時空唯一的見證者,而影片中當下與過去、第四重時空與前三重時空的轉換以及最終的身份確認,筆記本都是關鍵性線索 , 不僅承擔著轉場的重要作用,而且影片最后當邱倩啟動手表回到林格的高中時代,鏡頭反打下特寫的筆記本也為這場愛情童話畫下完美的句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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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盡管這部文學改編電影自上映至今飽受爭議,其爭議點則在于爛俗的穿越元素與演員演技 , 但導演對影片的野心與用心不可否認,在符號對照下多重時空游戲間有了嚴密的邏輯性,而其對文學的加法式改編也讓電影比文學原著更具靈魂 。在愛情童話魔力的加持下,穿越時空拯救愛人性命的爛俗劇情也有其獨特魅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