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遇到對的人,70多歲了,我一輩子沒結婚"

我這一輩子都沒有結婚 , 到現在70多歲一個人過得也挺好的 。 錢鐘書在《圍城》里說“婚姻是一座圍城 , 城外的人想進去 , 城里的人想出來” , 我不想進去 , 更甭說出去的問題了 。 我應該屬于站在城外頭看著大家的 。

"沒遇到對的人,70多歲了,我一輩子沒結婚"

----"沒遇到對的人 , 70多歲了 , 我一輩子沒結婚"//----草丁生活 http://life.caoding.cn/

1966年文革開始的時候我21歲 , 已經在小學里教了三年書了 。 當時全國都在搞“串聯” , 我在學校負責接待 。 有一個從廣東來的音樂老師 , 長得高高大大的 , 屬于典型的文藝青年 。 那會兒他經常找我聊天 , 還叫我跟他一塊上北京電影廠去看看 。 他也好奇 , 我也好奇 , 我們就坐汽車出了德勝門往北 , 城外面大片大片都是麥地 , 找了好久才找見電影廠 。 可能因為我天生鈍感 , 對男女朋友這些事情不感冒 , 加上當時被抄家 , 我擔心家里的事情 , 兩個人也沒什么進展 。 音樂老師在北京待了兩星期就離開了 , 之后除了幾封書信就沒了聯系 。

后來 , 同事給我正經介紹過一個對象 。 對方從事軍工相關的工作 , 算是很穩定的職業 , 但我見了第一面就不喜歡這個人 , 我們之間沒有共同的話語 。 我熱衷文學 , 像《簡·愛》《人間喜劇》這些書我都喜歡看 , 但對方完全不了解這些東西 。

因為對方工作特殊 , 我二哥勸我別考慮太多 , 趕緊讓他們單位黨組織審核 , 不合格也別互相耽誤 , 最后一審核果然沒過 。

這一回審核之后 , 我老覺得這事兒奇奇怪怪的 。 你說兩個人談戀愛 , 怎么橫插過一杠來呢?即便我和一個不做軍工的普通人一塊 , 萬一他要查我的履歷、往前數我的家庭背景 , 把我審個一溜夠 , 我知道了肯定得跟他吹掉 。 他是在和我搞對象 , 不是在跟我的家庭條件、我的出身搞對象 , 好像我在索求著什么似的 。 我不索求什么 , 我自己一個人能過 。

"沒遇到對的人,70多歲了,我一輩子沒結婚"

----"沒遇到對的人 , 70多歲了 , 我一輩子沒結婚"//----草丁生活 http://life.caoding.cn/

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 ,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 在這些年里我見過太多不幸的婚姻了 , 真正舉案齊眉的恩愛夫妻在我身邊幾乎一對也沒有 。 我高中一位交好的同學是晚清名臣的玄孫女 , 談吐、教養都落落大方 。 她從小住在一幢很大的院落里 , 家里被查抄之后光藏書一板車一板車地運就拉了一天一宿 。 為了尋求庇護傘 , 她20多歲嫁給了焦化廠一位火車司機 。 男人疑心很重 , 從來不許她和任何其他男人說話 , 見到就打 。 她的遭遇對我影響很大 , 我想婚姻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湊合的 , 真遇上對的人才可以終身托付 。

這10年之后又過了10年 , 有一天一位陌生人突然敲了我家的門 , 我一下就認出他是當年的那位音樂老師 。 這時候他已經改行不做老師 , 趁著來北京辦事的空當 , 特地跑到我的單位打聽到我的家庭住址 , 就想問問我過得好不好 。 我很慶幸 , 他在得知我沒結婚也沒擺什么臉色 , 沒表達什么“我結了婚你沒結婚 , 我了不起”這種意思 。 那一面之后我們也再有聯絡 , 雖然“初戀”二字談不上 , 但后來的人生當中 , 我重新想來他確實有著難能可貴的真誠 。

放棄結婚的念頭之后 , 我一門心思撲在教學工作上 。 那會兒每周單休 , 星期一到星期六都早上7點多到學校 , 下午5點回到家里 , 偶爾星期日給成績差一點的學生補補課 。 得空的時候我就在家做做針線活織件衣服 , 或者買票去看歌劇、話劇、芭蕾舞劇 。 像帕瓦羅蒂、小澤征爾這些名家我都看過 , 日子一天天得也不寂寞 。 我一人掙錢一人花 , 沒有任何生活上的不滿 。

逢年過節的時候我也不走親戚 , 以前看人過年走親訪友準備好多東西 , 最后全都扔掉了怪可惜的 。 我既不放煙花 , 也不貼春聯 , 我總琢磨把這幅春聯貼上去了 , 什么時候撕下來呢?

步入晚年之后 , 周圍結了婚的反而更累了 , 當了爺爺奶奶還得照顧一大家子 , 帶孩子、做飯、操持家務 。 我聽說有兒媳婦一胎生了三個兒子 , 老頭子坐沙發上抱孩子 , 抱著抱著就能累到睡著了 。

"沒遇到對的人,70多歲了,我一輩子沒結婚"

----"沒遇到對的人 , 70多歲了 , 我一輩子沒結婚"//----草丁生活 http://life.caoding.cn/

你說這種婚姻生活有什么好過的嗎?我有一個同學歸納結婚以后老夫老妻的三種狀態:頭一種人是整天上公園去伸胳膊伸腿鍛煉的 , 這是怕死的 , 第二種人是整天兩口子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拌嘴吵架 , 這是作死的 , 第三種人既不出去鍛煉 , 也不吵吵 , 天天在家磨磨蹭蹭看看電視、看看報紙 , 一晃一天就過去了 , 這是等死的 。 現在估計還得添上一種 , 為了小孩忙東忙西累死的 。

我想我把自己照顧好了就行 , 70歲的時候 , 我路過牛街的時候到公立的民族敬老院辦了登記 。 當時前面還有一百多個老人 , 人家說空出床位輪到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 現在過了快4年 , 整個隊伍幾乎一點沒往前挪 , 敬老院每年過世的老人很少 , 打電話再問的時候我前面成了幾百個老人 。

2017年的時候 , 我被診斷得了一種自身免疫病 , 要到各個科室檢查全身有沒有并發癥 。 在婦科診室的時候 , 大夫隨口一問我有沒有性生活 , 我說從來沒有過 。 我得的這種自身免疫病和性沒有任何關系 , 也不是傳染病 , 但疾病的名字唬人 , 說出來大家總聯想到什么艾滋病 , 所以我干脆也不愿意和身邊的人講 , 凈讓他們傳閑話 。

這場病幾乎快讓我不能自理 , 但我還得往下生活 , 我在生活中是一個很堅強的人 , 能夠自己克服的困難一定要親力親為 。 剛確診之后 , 有一天晚上我渾身冒汗 , 整宿心里發慌 , 躺著也不是 , 坐起來也不是 。 凌晨4:30的時候 , 我擔心實在不行就撥了急救電話 。 撥完之后我自己看病要用的金錢和證件裝好 , 把門鎖好 , 搬了個板凳自己就坐到門口等著救護車過來 。 救護車過10分鐘就到了 , 兩個護工把我抬上車 , 一路都很順利 , 最后也沒查出什么問題 。

現在我就像寺廟里的僧人 , 把門關緊 , 修身養性 , 平靜地生活 。 我每天一個人規律地過日子 , 把要吃的12種藥都裝在床頭的塑料兜里 , 早上一盒一盒取出來 , 把藥片、膠囊放進碗里之后再把盒子裝進袋子 , 按時服藥 , 不重不漏 。 每天晚上7:30上床睡覺 , 凌晨3點多鐘醒過來了就回一回微信 , 一直躺到6:30起床 , 做飯吃藥 , 開始新的一天 。

我很喜歡夏洛蒂·勃朗特的《簡·愛》 , 欣賞女主人公簡·愛的堅強樸實、獨立自主 , 也欣賞她和羅切斯特的愛情 , 兩個人在一起不取決于容顏、財富和地位 , 只是精神上的平等 。 但這種姻緣總是很玄妙 , 勃朗特如果筆鋒一轉簡·愛遇不上羅切斯特 , 說不定就像我單身一輩子 , 而老天爺要是運筆的時候再哆嗦一下 , 興許我也就像簡·愛那樣 , 怦然心動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


本文為***作者原創 , 未經授權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