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文清平樂_村居 古詩清平樂村居的詩意

茅檐低?。锨嗲嗖?。醉里吳音相媚好,白發誰家翁媼?
大兒鋤豆溪東 , 中兒正織雞籠 。

古詩文清平樂_村居 古詩清平樂村居的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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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詩文清平樂_村居 古詩清平樂村居的詩意】最喜小兒亡賴,溪頭臥剝蓮蓬 。
這首詞的題目叫《村居》,作于宋孝宗淳熙十四年(1187)前后,當時作者居住在江西上饒帶湖 , 這首詞就是一幅有聲有色、栩栩如生的鄉村風俗畫 。
詞的內容很簡單 。“茅檐低小”,茅草屋又矮又小 。“溪上青青草” 。茅屋附近有一條小溪潺潺流過,溪水兩邊長滿了碧綠的青草 。一共只有九個字,卻描畫了好幾個景:一座小茅屋 , 一條小溪流,兩邊青青草……恬淡樸素的鄉村生活,這還只是村景,村人呢?馬上登場 。
“醉里吳音相媚好”,“吳音”,即上饒口音 。春秋戰國時期,上饒屬于吳國 , 所以稱之為吳音 。“白發誰家翁”,“翁”,老頭兒;“媼”,老太太 。一對白頭發的老頭兒老太太 , 親親熱熱地坐在一起,舒舒服服地喝了一點小酒,喝得有點醉醺醺的,細細碎碎地說著話 , 好溫馨,好親熱,好恩愛 。一個“媚”字很有講究,老夫老妻幸福的鄉村生活,就這樣躍然紙上,惹人艷羨不已 。
老夫妻喝多啦 , 拉家常呢,孩子們呢?“大兒鋤豆溪東” , 大兒子是家里的主要勞動力,正在溪水東邊的豆田里除草哩,這是家里的核心產業;老二呢,年紀稍微小一些,到地里干農活有點夠嗆,所以“二兒正織雞籠”,做做手工活,這是家里的延伸產業;老大、老二都在勞動 。
最小的三兒子卻啥活也沒干,他在干嗎呢?“溪頭臥剝蓮蓬”,一個人躺在溪水邊的青草地上 , 正在那兒剝蓮蓬吃 。這倒好,老大老二干活,老三卻在吃零嘴兒 , 這不是成了小無賴了么? 應該訓斥、上家法!作者也承認他是無賴 , 但卻用了“最喜小兒亡賴”這一句 。“亡賴”者 , 無賴也;亡、無通假 。既然是無賴 , 怎么會是“最喜”呢?難道還有最討人喜歡的無賴么?當然有 。在這里,“亡賴”指的不是游手好閑的潑皮,不是毫無用處的草包,不是蠻橫無理的刁民,而是有點兒頑皮、有點兒調皮、有點兒天真、有點兒蠻不講理的小可愛、小討厭,誰讓咱家老三還小呢?他哪兒懂得干農活呀?只懂得玩耍、吃零嘴兒 , 就是這個小無賴、小可愛,偏偏成了鄉村生活最溫馨、最有趣的一幕 。
你看,鄉村生活多幸福:老夫老妻秀恩愛,老大、老二勤勞作,老三玩得最開心--這就是鄉村生活的節奏 。這首詞字數不多,可是僅“溪”字就重復出現了三次:“溪上青青草”“大兒鋤豆溪東”“溪頭臥剝蓮蓬”,可見這條溪水就是全家人的生活內容、生活重心,連續三次使用“溪”字,也使得全詞畫面布局緊湊 , 不會流于散點,具有結構性的功能 。
說到“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 。最喜小兒亡賴 , 溪頭臥剝蓮蓬”,這種老大、老二做事,老三卻在休閑的敘述結構,并非辛棄疾的
創造,漢代早已有之 。比如漢樂府《長安有狹斜行》:“大子二千石 , 中子孝廉郎 。小子無官職,衣冠仕洛陽 。”老大、老二分別有二千石、孝廉郎等官職、待遇,只有小兒子沒有一官半職;他們的老婆也是如此:“大婦織綺纻,中婦織流黃 。小婦無所為 , 挾琴上高堂 。”大嫂、二嫂都在紡織,只有最小的媳婦在高堂上彈琴 。與此類似的還有《相逢行》:“大婦織綺羅,中婦織流黃 。小婦無所為,挾瑟上高堂 。”
這種獨特的敘述方式,當然是一種文學話語模式,但它展示的其實也是一張一弛的生活之道 。緊張的、嚴謹的勞動生活 , 寬松的、輕快的休閑生活,從來都是幸福生活的兩個方面 。這首詞里的農家三子,也許是生活的真實,也許只是文學的真實 , 也許是這兩者的結合,總之,重要的在于,辛棄疾用這種獨特的方式為我們展示出生動有趣、溫馨安逸的鄉村生活,并極大地拓展了蘇軾創制的鄉村詞格局,對古代鄉村詞題材、古代詞史的發展影響深遠 。